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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原创·小说连载 风吹毛乌素(34)——沙漠蜥蜴

发布日期:2022-01-11 07:10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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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毛乌素,故事像巴音淖尔草原上的牛羊一样多,牛羊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,而天上的星星,像毛乌素沙漠一样辽阔。

  在毛乌素,沙漠就是我和巴图的乐园,我们的头上、脸上、身上都是沙,连衣兜里都藏着二两黄沙;在毛乌素,我们和风玩,和虫子、树叶玩,也和自己的影子玩。

  如果没有风,这片沙地会一直酣睡,沙子是在风声中一点儿一点儿地醒来又一点点地睡去的。沙地里的虫子也是。平日里,它们趴伏在大漠的胸膛,听大地的心跳声——紧贴沙地,风就无法将这些弱小生命刮到半空中。风的蛛丝马迹,都潜伏在沙的脊梁上。

  人来了,嘈杂的脚步声和粗犷的叫喊声惊扰了虫子,它们一个激灵醒来了,但不会轻举妄动,而是保持着不变的姿势趴在原地,斜眼观望着——它们大概也知道,这世间再宽广的音域也比不过人的一张嘴巴。

  这片沙地里有很多虫子。毛乌素,意为含水的沙漠,这里并非生命的禁地,那一只只或爬或跑或蠕动的小生命都隐匿在白天,天擦黑的时候才出来,东看看西瞧瞧,最后消失在夜色中,与夜融为一体。

  这个春天它们却不得安宁,我和巴图的到来打破了它们的习性和规律。巴图总是向我炫耀,说他曾经空手捉住了几十只我见也没见过的虫子,养在了自家的瓦罐里。我不服气,也要捉几只回去。“哗啦啦”一下,我的木棍碰触了一丛红柳,一只灰黄色的小家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,它只有我的食指那么长,大拇指那么高,顶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瞧,就在我低下头准备仔细打量它的瞬间,它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旁边的一丛骆驼刺里,不见了。骆驼刺的根部,也堆着沙,一粒一粒的。它与那片带刺的黄白合为一色,或许它在我转身的刹那,一溜烟地回到自己的洞穴里了。巴图告诉我,那只“大虫”是“沙和尚”,沙丘上那些小而偏的开口,就是它们的洞穴。沙和尚最机敏,也最难让人捉住。

  那……那是意外!再说了,你也没说让我来捉它。巴图挠挠头,朝我扮了个鬼脸。

  我不再搭理他,低头找起沙和尚来。我偏要捉一只回去,让巴图瞧瞧。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。我的木棍又落下去,一只沙和尚跑了出来——不是刚才那只,这只有我整个手掌那么长。它的胆子很大,迈着小碎步,一点点儿地向我们靠近。这是个好机会!

  我眨眨眼,冲着巴图“嘘”了一声。巴图会意了,他轻轻地退到我的对面。我俩慢慢俯下身来,手拢成倒扣的碗形,伸过去对着它不断前行的身子。它走着走着,突然停下来,大概是发现了我罩在它头顶上的影子,转身就要逃。我的手赶紧落下去——没捉住,只抓起了半把沙子;巴图也一个箭步冲上来,对准它的身子扣下去,它左躲右闪,巴图没捉住它,自己却扑倒在地。几个回合后,我俩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。我和巴图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大口地喘着气。我单腿跪在地上,它又朝着我们爬过来——这分明是挑衅!我按耐住自己,一动不动,只拿眼睛盯着它。就在它大摇大摆经过我脚边的一瞬间,我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扣下去。捉住了!我大声喊,向着巴图扬了扬眉毛;巴图喘着粗气,向我竖起了大拇指。

  沙和尚在我的手心里弹动着,弄得我痒痒的。许久,它安静下来。夕阳淘洗着远远近近的沙丘。小心地握着这只沙和尚,疯玩了一下午的我们,回到了各自的家。一路上,它都很安静,好像很享受在我手心里的感觉。

  回到毡房,我大声喊着祖父,让他给我找一个空瓶子来。祖父看了看我手里的沙和尚,递过来一只宽口的塑料瓶子。我在瓶子的底部铺上些细沙子,又倒了点水进去。

  它直起身子看着我,呆呆的。它通身黄褐色,干燥粗糙的皮肤上长满了刺,就像披上了一层坚固的盔甲;小而圆的眼睛黑溜溜的,左看一下,右看一下。

  几秒钟后,它大约知道了情况不妙,慌忙地在塑料瓶底四处碰触,向左爬几下,退回来,向右爬几下,又退了回来。它想找个出口爬出来,可是没寻到。过了一会儿,它仰起头来,目光穿过瓶口,和我对望。

  谁知,它开始沿着瓶壁向上攀爬。可是,刚爬了几步就跌回了瓶底,它不甘心,又接着向上爬,跌落下去,又爬上来……约摸十几分钟后,它终于爬到了瓶口,探出头来,两个爪子搭在瓶口上。眼看着它就要爬出来了,这下我慌了,赶忙拿小枝条把它触回去,盖上了瓶盖。

  原来沙和尚的学名叫沙漠蜥蜴。可我舍不得,再说了,我刚把它捉回来……我还是不想放走它。

  每个动物的肩上都有一盏灯,神明一样居住着。祖父撂下这句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

  祖父的话,让我想起了年幼时我和祖父曾一起放生的那条红鲤鱼,又想起了误食塑料袋而死的珍珠。我知道了,这只偶然撞入我视线里沙和尚,和我无缘,它最终是要找到返回春天的路。

  我放下碗筷跑了出去。月光下,它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趴着。我拿起瓶子晃了晃,它睁开了眼睛,缓缓地站了起来。我打开盖子,在把它放生之前,用红笔在它的额头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点——我叫它“一点红”,然后把瓶子放倒,让它自己慢慢爬出来。爬到瓶口的一点红,左看看,右瞧瞧,然后急疾地跑掉了。

  我觉得一点红不像一只虫子,以它奔跑的速度和姿势来看,分明是恐龙的同类或后代。然而,在地球上统治了1亿6千万年的恐龙灭绝了,在荒漠上讨生活的小蜥蜴却活了下来。

  我不再捉沙和尚了,也把爷爷的话告诉巴图:每个动物的肩上都有一盏灯,神明一样地居住着。巴图听了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  我们还是会去毛乌素沙漠里玩。一天清晨,天空灰蒙蒙的,太阳好像被憋在了云层里,怎么也出不来。我和巴图相约去沙漠里找动物骨架。

  我们越走越远,天越来越阴暗,风呜咽着扬起沙子打在我们脸上——我们忘记了祖父的话。躲在一处沙丘的背面玩耍时,我和巴图挖出了一个带有几根羽毛的骨架,从大小和结构上看,很像一只鸟。

  太棒了,我们还从没捡到过鸟类的骨架。祖父看见了一定会很高兴。我拍着手,对巴图说。

  我的话还没说完,猛然间,眼前只剩下一片黄,看不到巴图,甚至看不到我自己的手,可我还是紧紧地把鸟的骨架抱在怀里——这是化石,是要放进动物化石展览馆里的宝贝。我一边想,一边摸索着抓住身边的巴图,我们迅速趴在地上匍匐前进,足足花了半个时辰,才摸到一块大石头,绕到石头的后面。

  沙尘暴从早晨刮到下午,也许又从下午刮到黄昏——天地间浑浊一片,看不出是什么时辰。听着漫天遍地的风声,倚着温热宽阔的石头,又渴又累的我们竟然没心没肺地睡着了!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风停了,阳光照在我们身上。刺眼的阳光晃醒了我,见鸟的骨架还在怀里,我松了一口气,转身摇醒了巴图。

  我看着巴图,巴图也看着我,我们指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——我们的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,在汗水的浸渍下,爬出了一道道黑印子,我俩都成了大花猫!笑够了,带着鸟的骨架准备回家时,我们才着慌了——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了!我说向南走,巴图说向北走才对;我说这个方向是东,巴图却说是西。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,像两只没头的苍蝇一般,向左手的方向走一会儿,又转身向右手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很长一段路程,我们发现还置身于茫茫的沙漠中,只有自己的脚印,却看不到尽头。

  我和巴图急得直跺脚。我们这么久没有回去,祖父一定急坏了,图雅婶也会担心我们呀!我垂下头来蹲在地上,泪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,我开始后悔没有听祖父的话;巴图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。

  我们的哭声惊动了风。风经过这片土地后,红柳丛中窸窸窣窣一阵响动,一只沙和尚披着落日的余晖立在我们面前,看着迷茫不知所措的我和巴图。风儿不动,影儿不动,那金子般的阳光照在黄沙上,照在沙和尚身上,也照着我和巴图,时光静穆得像梦里的场景。我和巴图不再哭泣。那只沙和尚抖了抖身子,我瞥见了它脑袋上的那个红点——那是我的一点红!我惊呼。

  这沙漠里的沙和尚都长得一个模样,再说了,脑袋上有个红点也不一定就是你的一点红呀!巴图不以为然。

  可它记得我,我也认得它。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。只见它不慌不忙地爬过来,抬起头来看着我——与一只放生又重新出现的沙和尚对视,像两个相通相惜的灵魂相遇,照耀着对方。

  它慢慢地转过身,朝着落日的反方向爬去。爬几步,就回头看一下我。我明白了,它是在指引我回家的路。我顺着它爬过的痕迹,喊着巴图,一步步地跟了上去。巴图半信半疑,却也跟了上来。

  约摸一个时辰后,我们望见了草地,再向前,就看到了袅袅炊烟。我们回来了!我和巴图抱在一起又喊又叫。

  我们朝着家的方向飞奔着,回过头来,一点红却不见了!我和巴图在草地上、红柳丛中找了个遍,都没有它的影子;无论我们怎么呼唤,它都再也没有出现。耳边只有风声。

  风一百年一百年地吹过大地,把远处的还给远处,脚下的还给脚下。毛乌素的风沙让我懂得了很多道理,比如,冬天丢失的东西会在春天找到,清晨迷失的路会在黄昏时渐渐清晰。

  就在沙尘暴铺天盖地而来时,祖父见我和巴图迟迟没有回来,他裹上围巾,牵着白马去找萨仁达来,让他在古老的经书里算一算,我和巴图会被大风带到了什么地方,会在什么时辰回来。

  萨仁达来翻阅着泛黄的经书,捻搓着拇指和食指念念有词。既然你们是从东北来到毛乌素的,那么孩子们自然也会从那个方向回来。至于什么时辰回来,就看他们的造化了。

  听了萨仁达来的话,祖父的心里有了底。但他还是坐立不安,时而来回走动,时而喃喃自语。

  月亮爬上东山以前,我和巴图回来了。我把鸟儿的骨架拿给祖父看,满心以为祖父会像以前那样夸奖我,谁知祖父大喝一声,随手抓起鸡毛掸子打过来。任凭鸡毛掸子雨点般落下来,我咬着牙不哭;打着打着,祖父的手软了,他丢下鸡毛掸子,一把抱住我,呜咽着说,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怎么向你的父母亲交代呀……

  那天的晚饭很香甜。祖父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我爱吃的菜,我埋头在碗里扒拉饭菜,偷偷地笑了。

  夜深沉。梦里,一点红又出现了,它正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爬去——六百年前,那里曾是鄂尔多斯乌审部落游牧人的家园。

  邓文静,满族,80后,内蒙古赤峰市人,现在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委组织部工作,有作品在《草原》《飞天》《四川文学》《鄂尔多斯》《中国文化报》《内蒙古日报》等杂志报刊发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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